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落秋中文 > 平平无奇大师姐 >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她一边用手盖着泥土,一边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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祖母垂下眼睑, 凝神思索。


        

堂屋内香灰断下半截,焚香之气淡淡弥散。


        

大约是因为年代久远, 祖母自己回忆起这些事,都觉得吃力,带着些许不确定。


        

她说:“那子,实际叫什么名字,我已经不大记得清了,只记得好似‘黛’字。


        

“她本是一小派掌的小儿,前面哥哥姐姐足六七人, 且都各千秋。起,她在派中并不怎么受重视, 因为小孩太多, 父母不怎么顾得过来, 父亲连她的年龄生辰都时常忘记,她大抵是那种没什么存在的平凡孩子。


        

“但后来, 不知怎么的, 一年,她忽然在一次仙盟的公比试中, 赢过她的兄姐, 摘得了那一次比试的胜者奖赏金牡丹,出人意料地展示出一些天赋来, 突然得到了父亲的注意。


        

“她的父亲是那种很目标和野心的人,一心想他们的小家族派发扬光大, 可中最好的修士也就五重修为、六重修为, 还没人能算上真的仙人。他很希望能培养一真的仙人来光耀楣,因此对自己的子们求很高,十分苛刻。


        

“以前, 他的注意力都在比较大的几子身上,没怎么关注过这小儿,而经那一战,他却注意到了她。


        

“他于是料定这小儿比其他年长的孩子更大的潜力,始着力培养她。并且在几年后,始督促她频繁参加仙盟的比试,想借此去推动她的名声。


        

“可是这姑娘,当初赢得金牡丹,可能多少些运气的因素。


        

“自从父亲始重培养她以后,她便始屡屡失利,在各种比试上的成绩反倒比过往更差,甚至始出现低级失误。 记住网址m.luoqiuxzw.com


        

“她的父亲勃然大怒,认为自己的投入都打了水漂,一直没成效,定是她没用心,没『逼』自己激发出那种最初赢得金牡丹时的潜力。


        

“为了『逼』她一次展现才能,她的父亲对她施以了严厉的惩戒,不仅动用家法,毒打了她,还她关进黑屋里,一连半月不许人去探视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

说到这里,主叹了口气。


        

她说:“本来无心人应该是很难发现的,但这姑娘的情况,却些特别。


        

“她起初并不是无心人,而且早已修炼出了心器。但家法折磨数日,从禁闭中放出来时,她的父亲『逼』她修炼,她却怎么也取不出心器了。


        

“后来,他们反复研究后,才发现这姑娘的修为还在,可已经失去心力,变成了无心人。


        

“一无心人,无法成仙,对家族当然没了用处,反,还会惹来麻烦,令家族蒙羞。


        

“因此,她便这小派送到了清光。


        

“最初,明面上是说,传闻清光精通心术,或许能找到办法让她恢复常、度使用心器。所以一始,偶尔还会家人过来看她。但后来,几月后,就也没人来了。她无疑已经家族认定为是废人,遗弃在了这里。


        

“她虽然是无心人,但修为并不太强,放在清光后,她自己也不修炼了,所以没人管她,也没人主张她杀她。


        

“她后来搬到仙城边缘的山林里,自己盖了小木屋,几乎不怎么出。哪怕是住得不远的人,也说没怎么见过她,说她几乎不与人接触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

雾心窝在屋顶上,随着主的形容,她脑海中逐渐形成一模糊的景象。


        

一年纪不大的孩子,独自居住在深山里,深居简出。


        

而天远则问道:“那祖母后来是怎么与她接触的?又为何说她自己能产生心力?”


        

主说:“那时候,其实我一始也不是很确定。


        

“那时我才七八岁,刚刚始学习修心。我之所以会和她接触,是因为我最初接触修心的时候,还不是很『摸』得清道,只觉得‘心’的概念很抽象,那些特殊的心的类型更是难懂。


        

“我搞不明心人和无心人什么区别,便去询问师父。从师父那里,我得知清光的仙城里居然就一无心人,我想百闻不如一见,不如实际去看看。就一人去了城郊,然后找到了那姑娘居住的小木屋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

说到这里,主表现出些许恍惚的情绪。


        

她说:“说实话,这子,完全改变了我对无心人的看法。


        

“因为在此之前,无心人总是很容易和入魔联系在一起,在一般修士的想象中总是很危险,所以我也很害怕,本以为自己会见到一很可怕的人,我甚至带了很多父母给的防身符器。


        

“但实际见到她以后,我竟发现单从外表上看,我完全分辨不了她和普通人什么区别。


        

“我以为无心人会很难处,但出乎意料的是,她看上去极为常,只是内向。她说几句话就会低下头,哪怕我只是小孩子,她也会躲避我的视线,好像很不擅长和人接触的样子。


        

“在得知我的来意后,她很轻易地就同意了让我来问她问题。


        

“另外,她其实并不算一人居住,和她同住的,还一只小狼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

“……小狼?”


        

听到还动物同住,师弟看上去些吃惊。


        

祖母颔首:“是啊。而且那只小狼,并不是什么灵兽,就是很普通的野生动物。


        

“我当时年纪小,只觉得在书上读到过,是些无心人会养育动物,就没多想。但实际上,很多无心人之所以会养宠物,是为了假装心的样子,隐瞒自己的身份,可那姑娘的无心人身份早就人尽皆知,根本没伪装的必,其实我那时若是往深处考虑一下,就会发现她的举动其实是值得思索之处的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

天远又问:“那后来呢?”


        

祖母说:“后来……我去的次数多了,她对我熟悉起来,我就始叫她黛姐姐,她对我说的话也多了起来。


        

“她对我说她的家庭情况,对我说她的兄弟姐妹,对我说她其实并不想让父亲失望,但不知道怎么回事,后来越是想拼命,就越是做不好。


        

“她还对我说,她以前还心的时候,其实很喜欢动物,所以很高兴他们家的派建在山里。她会偷着喂山里的山猫、麻雀和兔子之类的。


        

“但是后来,她父亲始管她的修炼以后,认为她玩物丧志,就是因为这些东西才没办法让修炼更上一层楼,所以来院中找她的、她收留在院中的动物都赶了出去,其中还包括一只受了伤、她留在屋中治疗的小山猫。


        

“她说没心以后,她本来对照料动物已经没兴趣了。可是一天上山的时候,又捡到了这只失去母亲的幼狼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

*


        

在人迹罕至的荒林间,少听见了虚弱的幼兽的呜咽声。


        

她循声进山洞里,闻到令人窒息的腐臭气味。


        

母狼已经死了,苍蝇在周围飞舞不散。


        

在母狼身后,三只小狼崽都已经死去,只剩唯一一只小狼气若游丝,饿得骨瘦如柴,但还活着。


        

少已经没心了,但她还记得,饥饿和病痛对常生灵来说是非常难受的事。


        

于是她小狼捡回木屋,给它喂了一些糊状的食物。


        

慢慢地,它活了下来。


        

它少当作新的母亲。


        

普通人对无心人避之不及,但动物不会管这些。


        

它始生活在少的木屋里,成为她唯一的伙伴。


        

天,它在木屋附近撒欢。


        

晚上,它会钻到窝里,用自己的『毛』发和温与少互取暖。


        

但是,一年冬天的时候,大雪来临,冰雪覆盖了整座山。


        

孩不修炼以后,身越来越差,甚至接近于凡人。


        

偏巧在这时候,她忽然生了重病,意识模糊。


        

她的木屋远离人烟,平时都鲜少人来往,大雪封山以后,更不会其他经过。


        

屋里没『药』物,没食物,甚至河流冰封以后,也没了水。


        

狼在床榻边急得团团转,『舔』她的额头、『舔』她的脸,可没任何作用。


        

然后,它独自离了木屋,也没回去。


        

过了几天后,少的高烧退去,恢复了一意识,发现狼不在,就离屋子去找。


        

后来,她在山脚下,找到了狼。


        

它平时很少到这里来,可这一次,它似乎是想下山。


        

可能是因为以往生活的时候,它记得朝那向,会遇到一些人类。而在人类生活的地,总是很多用得上的东西。


        

可是在半道上,在荒无人迹的冰天雪地中,它踩破一冰洞,掉进了冰冷的水里。


        

*


        

“等雪停的时候,我又去看她,好看到她在埋葬狼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

堂屋之中,香雾袅袅,淡烟缭绕。


        

祖母闭上眼,作出苦思冥想的样子,仿佛后面的事情,令她怀疑自己的记忆是否真切。


        

她说:“根据那时我学到的东西,无心人是不会情的。可是那一天,当我找到她的时候,我看到她一边用手盖着泥土,一边在流泪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

“流泪?”


        

“是的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

祖母费解地道。


        

“无心人不是哭不出来,可么是烟或者气味熏到,么是装出来的,极特例的话,可能是天灵心影响,短暂地产生了情。


        

“但那一天,这三种情况都不是。


        

“就连她自己都很吃惊,『摸』了自己的脸很多次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

祖母微微一顿,看向远,说:“我后来反复回想这画面,都不确定自己看到的是不是真的。后来时间长了,记忆就变得更加朦胧。我也去问过我的师父,但师父思索之后,只说不太可能,他也没见过。我看到的,可能是水汽或者别的什么的。”